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雜食低產的廢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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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人父子向」

THE END 文/煊瀧   “要死了吧。”

征陸智己在手榴彈所帶來的撕裂般的劇痛中倒地。他微笑著,扭頭看向被集裝箱壓著的監視官宜野座伸元,努力想要說出幾句風輕雲淡的話安慰一臉苦相的兒子,喉結動了又動,卻發不了聲。

地下室一樣昏暗的倉庫裡響徹了宜野座的喊聲。而罪魁禍首槙島圣護,不知在什麼時候離開了。征陸的眼前出現了一張略帶擦傷的臉,是個五官精緻的年輕男子,身上沾了灰塵和血污,安全局制服的一隻袖子破破爛爛,還空蕩蕩的——宜野座伸元忍痛扯斷了被集裝箱壓住的左臂從集裝箱下爬了出來,正趴在他身上說著什麽。

抬手和說話變得很困難了,可難得伸元這樣靠近自己,征陸實在忍不住。他抬起手,也不管手上的灰塵汗漬血污會刺激到宜野座的傷口,撫摸著宜野座的側臉:“果然是父子啊!眼睛和我年輕時一模一樣……”

聲音越來越小,手也越來越癱軟無力,宜野座伸元的斥責與哭泣聲聽起來愈發遙遠。征陸閉上眼,睡了過去。在睡著的那一瞬間,他隱約感覺到了宜野座伸元投向狡噛慎也的無助眼神。  


征陸再次醒來的時候,他已身處安全局的停尸房內。他環顧四周,空蕩蕩的房間里只有他和坐在角落睡著了的宜野座伸元。

為了保存屍體,停尸房的溫度調到了零下幾度。宜野座伸元只穿著單薄的西裝外套,冷得嘴唇發白。他的左臂已經裝上了義肢,帶著皮質手套和潛罪犯的監視終端,也不知在這裡呆了多久。

征陸向角落的宜野座走去,不由輕輕喚出聲:“伸元?”

四周一片寂靜。征陸覺出了異常,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左臂明顯不是義肢,而是貨真價實的肉體,呈半透明狀態。這時,征陸清醒了幾分,想起自己死去的事實,意識到自己只是一個徘徊的亡靈。

安靜地走出諾那塔,征陸抬頭望著西比拉先知系統籠罩的天空,不是坐在監視官駕駛的警車或者出警時乘坐的押送車里,身邊也沒有曾經合作的監視官的半點影子,征陸竟一時不知何去何從。

站在十字路口思索良久,征陸智己決定先回很久以前的家看看。離諾那塔不遠,是民宅區深處的一棟西化了的日式小樓。征陸順著從前走過無數次的彎彎曲曲的水泥小路一路走向那棟米黃色外牆的小樓,在門口停下。信箱里除了一把鑰匙別無他物。旁邊的門牌在姓氏一欄填了“宜野座”,下面只有“伸元”這一個名字。知道宜野座還住在這裡,征陸心裡有一種莫名的難過。

征陸取出鑰匙,插在大門的鑰匙孔里一扭,大門開了。屋內的裝飾沒有多大變化,玄關處的鞋櫃上擺著很久以前征陸買的古銅鑰匙盤。走進客廳,黑色皮質沙發依舊擺在那裡,被護理得很好,還沒有出現多少龜裂。牆角放了一台老式的電視機,上面蓋著白色的紗布。茶几上有一本紙質的《父與子》——在征陸智己印象里他並沒有買過這本書,大概是宜野座買的吧。

他走出客廳,進入餐廳。餐桌旁的酒櫃里依然擺了征陸從前收藏的清酒。在清酒中間,多出了一張合照。那是他們最後一張合照——在街心公園里,征陸抱著年幼的宜野座拍下的自拍。照片里的宜野座對著鏡頭做奇怪的鬼臉,而征陸自己還沒有那麼多皺紋,眼睛眯起來看著鏡頭歡笑。

然後是征陸自己的房間。宜野座的母親早亡,收拾家務之類的事都需要征陸動手,所以在征陸的印象里他的房間並沒有整潔到這個地步。現在他面前的房間,床鋪的一絲不苟,窗簾拉了起來,整個房間略顯陰暗。角落里多了一個紙箱,用黃色封帶貼著,箱子上寫了兩個字:“他的”。征陸好奇地打開箱子,想要看看是什麼。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疊硬皮筆記本,是征陸的日記和他為宜野座寫的成長日記。還有許多老照片,大半是宜野座,也有少許兩人的合照,唯獨不見宜野座母親的照片——征陸看到這裡有點心塞,在妻子去世的時候,他把照片全都燒了,當時只是一時衝動,後來卻後悔了很久。再往下看,都是些征陸給宜野座買的繪本和玩具。 征陸走出自己的房間,站在樓梯邊深吸了一口氣。樓上是宜野座的房間了。

推門進入宜野座的房間,像是沒有人住過一樣,這對於一個年輕男子來說有點整齊得過分。書桌、書架、衣櫃和灰色的床,看不出主人的愛好。在這個電子書時代,書架很空,擱置著存錢罐和一些獎章。

身後突然冒出一聲狗叫。是隻西伯利亞哈奇士老狗,征陸曾經聽宜野座提過,似乎是叫「十美分」。平日里總是緊閉的主人的房間突然敞開了門,十美分顯得很詫異,但他看不見征陸,只是繞著門轉了兩圈就又走回自己的窩旁。 征陸離開了房間,坐在客廳里沉默著。下一個地方要去哪裡?征陸智己心裡已經有了答案——去他和宜野座拍最後一張合照的地方。  


離家很近的公園。面積不大,有滑梯、千秋和沙坑,周圍很多孩子都喜歡來這裡。

兒時的宜野座害羞內向,喜歡黏在父親身邊。雖然在同齡人中並非沒有朋友,但是他卻總是落單。所以征陸一放假就會帶宜野座出門,平日下班了也會帶他去公園里活動。而這個公園,就是父子倆的首選。

公園里的設施基本換了,佈局卻沒變。東南角的沙坑里、南面的滑梯和緊挨著滑梯的千秋上一如既往地爬了幾個小孩子。有男孩在玩角色扮演遊戲,最瘦小的那個不得不扮演潛在犯,而高大的男孩扮演著監視官,拿著模型槍支玩具,對著扮演潛在犯的男孩開槍。

征陸坐在長椅上,身邊空了一個人的位置,就好像幼年的宜野座坐在他旁邊一樣。時間線回到記憶那端。

下班後的征陸照常帶著宜野座去公園里玩,拿著相機給宜野座拍照。跑累了的宜野座貼在父親身邊坐在長椅上,把相機繩掛在自己脖子上,讓征陸教他拍照,還舉著相機要跟父親合照。

“誒,粑粑!那個是你說的吉祥物太郎麼?”宜野座操著稚嫩的童音問,他沒有注意到父親臉上的擔憂。

太郎出現絕對不是好事。征陸知道在一群孩子中間,能造成區域壓力上升的最大可能就是自己了。征陸看著迎面走來的太郎,對宜野座說:“太郎來了,不知道會發生什麼呢,伸元。”

太郎要求色相檢測,征陸的色相是暗沉的血紅色。 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一個監視官和一個執行官,對著征陸點了點頭,說:“對不起了,征陸先生。”然後執行官拿出了手銬把征陸反銬起來。

征陸智己沒有掙扎,他知道掙扎已經沒有用了。他只是哀求地看著表情麻木而厭惡的監視官,用盡量平穩的聲音說:“監視官先生,能否允許我把兒子送回家?爲了監督請你們同行。”征陸身旁的宜野座脖子上掛著相機,緊緊拽住父親的長風衣下擺,嚇得說不出話,眼眶紅了一圈。征陸低下頭看著兒子,想到大概再也無法見到他,不由得彎下腰用臉蹭了蹭兒子的臉。

 “爸爸……”

宜野座的話被監視官粗暴地打斷了:“不可以哦!征陸先生你應該知道從此刻開始你就沒有自由了吧?”  

這也是事實。就算宜野座再怎麼哭鬧,就算征陸再怎麼哀求甚至下跪,都沒有辦法改變這個剛剛受到衝擊的偏激的世界。征陸蹲在兒子面前,溫柔地眯眯眼,聲音聽起來很難過:“伸元,摸摸爸爸的頭,然後不哭了好不好?”

宜野座很聽話,伸手揉了揉父親蓬亂的頭髮,漸漸止住了淚水。

“今天讓奶奶來看你,好不好?你自己能回家吧?回家打電話給奶奶,知道嗎?”

“征陸智己,請你快一點。”站在一旁的監視官不耐煩地說,對壓著征陸肩膀的執行官使了個眼色。壓在征陸肩膀上的力道明顯增大,蹲在地上的征陸差點重心不穩跌倒。

 “伸元乖,不哭了,爸爸會回家的。”征陸已經沒有辦法再看清宜野座的臉了,他被手銬鎖死的雙手在背後握成拳頭,忘記修剪的指甲陷進肉裡留下血印。然後,他就被粗暴地拉起來,關進停在路邊的押送車。那句不可能實現的承諾,成了他對童年宜野座說的最後一句話。

回過神來,征陸反而釋懷了許多。那麼多年過去了,宜野座再也學不會親近自己,兩人的人生軌跡交叉重疊反反復複,就算不盡如人意也不能再說難以接受。接下來去哪裡,征陸幾乎未經思考就做了決定——去宜野座的學校。

風起,櫻花飛落,裙蝶翩翩。


征陸智己是第一次去宜野座的學校。

乾淨而富有層次感的綠色堆積在道路兩旁,點綴以些許淡雅的花,使用了素白色全息投影的教學樓看起來簇新而缺乏活力。一樓的架空大堂里擺了幾張鋼製長椅,正中間是電子展示的學校立體結構圖。正值假期,學校裡沒有學生。

征陸穿過刻意造景的園林,停在立體圖前,根據要去的房間在腦海裡規劃了線路圖。

二樓的展示廳。自動控制燈光的感應器無法感應到亡靈的存在,但征陸找到了總開關。他順著一幅一幅照片掃過去。作為數一數二的優等生,狡嚙慎也、宜野座伸元和常守朱都有不少影視資料保留在這裡。

宜野座似乎總是和狡噛在一起。他曾聽過狡噛講學生時代的事——因為父親是潛在犯的原因,宜野座吃了不少苦。他會被人圍堵在樓梯上,課桌裡有時會出現奇怪的昆蟲尸體,被人打了也難以還手⋯⋯諸如此類數不勝數。

征陸還記得狡噛講起這些往事時的表情,混雜著難以理解和同情。似乎狡噛在某次幫了宜野座以後兩人就成了好友。征陸所知道的宜野座的許多經歷都是從狡噛那裡得知的。

三樓的教室。關閉了全息投影的教室灰沉沉的,扮演著諷刺的失落人群。征陸站在窗邊安靜地看著室內的裝潢。階梯一層一層擺了桌椅,排列成扇形,環繞住教室前端的講桌。征陸習慣性地把手伸進衣服口袋里想要掏煙,猜測著宜野座習慣的座位是在哪裡。口袋裡很空,征陸終於反應過來,亡靈根本沒有五感,更不會吸煙。

學校後方是運動場,設備嶄新齊全,籃球場的地面也看不出磨損的痕跡。不知道是因為設備更換還是因為運動的人很少。在征陸的印象裡宜野座並不喜歡運動,他只會做一些醫生建議的對色相潔淨有利的活動。

征陸走出校園,再一次徘徊在路邊。天色漸晚,過路人熙熙攘攘湧向地鐵站和公交站,少數人在路邊揮手招來的士。征陸停在路邊,看著自己半透明的左手,一根一根彎曲手指,又一根一根鬆開。他已經想好了下一個要去的地方,但躊躇不前,他害怕那裡,就算多年以後已經淡忘了那裡的環境,但在那裡面的絕望心情他難以釋懷:

潛在犯隔離設施。  


森嚴的大樓、通了弱電流的欄杆、停在樓前停車場的押送車,噩夢一般沖進眼球。征陸深吸一口氣,驅使自己輕飄飄的亡靈的身體走進玻璃門中。

室內跟以前沒什麼區別。征陸輕而易舉地找到了旋轉樓梯,爬上三層。一間一間小小的囚室里住了形形色色的人。征陸數著數,找到自己住過的那一間,停在透明的玻璃和欄杆前。現在住在裡面的男人是個愛看紙質書的青年,大概和宜野座一般年歲,他的周圍全是厚殼精裝的日文書,諸如村上春樹和川端康成一類作家的書籍數不勝數,還有少量的中文和英文原版著作。 男子坐在書籍中間窄窄的空間里,手裡握著長長的筆桿,迅速地在紙上寫下草稿,一邊寫還一邊不停地翻閱手邊的著作,像是完全適應了隔離設施裡的生活。

征陸智己在這裡只待了短暫的幾天,離開後他只在日記本上寫下了一個詞概括這段時日:“度日如年”。他每天都在等待來自西比拉先知系統的通知,基本沒有好好地睡過一覺。他渴望能夠回到自己的工作崗位,像一個刑警一樣工作;他更渴望能夠回到那棟小樓,陪宜野座玩“警察抓小偷”的遊戲。

事實是他等到了。但是他等到的並不是釋放通知,而是寫在一張電子板上的艱難選擇:成為在案件中首當其衝的獵犬,或是淪陷在隔離設施里苟且偷生。最後他還是選擇了前者,征陸的性格並不本分,理智裡總有幾分浮躁。他在電子板上飛速簽下自己的姓名,帶著監視手環被曾經的同事、上司帶回安全局內。

征陸把手搭在高硬度玻璃門上,目光渙散開來,他重新回想自己的過往,從那個意氣風發的刑警一夜淪落為階下囚,最後變成拴著項圈和鐵鏈的獵犬,失去左臂,鬢角添了幾縷白髮,最後為了保護自己最重要的人死亡。這樣的劇情安排,也算是死得其所。征陸自嘲著,最後看了一眼狹小室內的男子,轉身離開。

他的步伐越來越緩慢,身體越來越輕盈不受控制。他想起多年前讀的關於亡靈的故事:亡靈的時間很短,因人而異,主宰死亡的死神們會根據走馬燈劇場里死者的行為給他相應的時間。

夜幕完全垂落,星光在霓虹燈裡不見蹤影。一如多年前的日本,入夜后便人煙稀少。征陸智己整理了一下衣領,向諾那塔,他的最後一個想要去訪問的目的地走去。  


輕而易舉地進入安全局刑事課的宿舍區內,走在熟悉的走廊里,征陸智己停在一扇灰色的門前。門上意外地掛著牌子,註明了宜野座伸元的名字。門後,是征陸智己住了多年的地方,也是從確定成為執行官的宜野座伸元的宿舍。

征陸智己推門進了房間,屋內的全息投影和佈局已經變了樣。置物櫃上方的電子相框滾動播放著征陸父子的合影,角落裡有了些健身器材,起居室整潔乾淨,一個年輕男子正坐在沙發上自斟自飲,他面前的茶几上有一瓶喝掉一半的清酒。

“伸元⋯⋯宜野座伸元⋯⋯”征陸智己一邊走到茶几前,一邊用宜野座從前的姓名喊他。他重新打量面前這個男子,和自己相像的眉眼、修長的身材、遮住眼睛的長劉海,又一次感慨,這個男子,是他的兒子。

宜野座伸元突然抬起頭,看著征陸站的地方疑惑地詢問:“爸爸⋯⋯是爸爸麼?”

“我是亡靈,你能看見我?”征陸也很詫異。

“心懷思念的人可以看見亡靈。”宜野座呡了一口酒。

征陸梗塞了一下,像是下定決心地說:“我剛剛回家了。”

兩人對視一眼,又分別尷尬地低下頭,各自思考。瓶裡的酒一點一點地少,快要見底了,宜野座才又一次開口:

“亡靈死亡后,活著的人關於亡靈的一切記憶都會消失。

“明天是你火化的日子。

“⋯⋯

“一起來吧。”

宜野座伸元說完,就倒在沙發上睡著了,而征陸智己,站在宜野座面前,輕輕地說:“我會去的。”  


第二天清晨,空氣裡有殯儀館的冷清淒涼。

參加征陸智己火化前告別儀式的人屈指可數。來者寥寥,只有刑事課一系里和征陸共事過的幾人。亡靈征陸站在殯儀館最角落的地方,看著躺在玻璃罩下面的自己。

宜野座伸元已經跪在了棺材前;唐之杜和六合冢站在宜野座身後偏右的地方,兩人挨得很近;唯一的監視官常守朱站在宜野座左後方,低著頭讓人看不清她哭紅的眼睛。四人都穿了正統的黑白西裝,把最頂上的風紀扣老老實實扣好,臉上掛著難忍的悲痛。

哀樂飄飄轉轉沒有停歇,宜野座跪在那裡,摘下了眼鏡,放在自己膝蓋前面,接著從西服外套的口袋裡掏出一把小剪刀。宜野座一手撩起自己的劉海,一手拿著剪刀,憑著感覺修剪額前的碎髮。也不知過了多久,宜野座把剪刀和眼鏡放在一起,輕輕拍落臉上和襯衣上的碎髮。像是完成一個儀式,宜野座伸元開始念悼詞:“⋯⋯家父生前雖只是潛在犯,但他為人正直,依靠多年辦案的經驗解決了眾多按鍵⋯⋯作為父親他無法陪伴兒子成長,自己也心有遺憾⋯⋯此致,宜野座伸元,原名征陸伸元。”

宜野座伸元依然跪在地上,他身後的三個女孩已經泣不成聲。宜野座扭頭看了一眼亡靈征陸站的地方,接著說:“我曾任性,現在摘下眼鏡剪去劉海,以表哀思。”

宜野座伸元終於站了起來,招來工作人員把尸體送進焚化爐。熱浪襲來,帶著宜野座的淚滴,卷走了征陸智己的尸體。

宜野座失落地轉身,走到常守朱面前說:“監視官,我有個地方非去不可。你能陪我去麼?” 常守朱看著宜野座自己剪得亂七八糟的頭髮,點頭答應了。  


傍晚,又回到槙島聖護事件的最後一個案發地,宜野座伸元站在倉庫門口,轉身看著監視官:“常守監視官,我知道這個要求很不合理,但是接下來可否讓我一個人完成?”

“允許。”常守朱正色道。

亡靈征陸跟著宜野座一起走進倉庫,回到宜野座被集裝箱壓住,征陸因手榴彈死亡的地方。

“亡靈死前必須回到肉體死亡的地方,對吧,爸爸?”

“伸元,你長大了。”征陸智己最後還是只說了這樣一句話。他知道身為亡靈的自己也要離開了,所以他又接著對宜野座說;“伸元,你先走吧,讓我一個人在這裡離開,好嗎?伸元乖,不哭了,我會回家的。”

重新說起這句話,征陸和宜野座都紅了眼眶。宜野座寂寞又落魄地轉過身,向大門走去。他一邊走一邊揮了揮手,在走出大門的那一瞬間身子一軟跪倒在地,拳頭撐在沙地上,被眼淚打濕。常守朱和另外兩個執行官圍上來,沉默不語。

門內,征陸智己看著兒子的背影,癱倒在沒來得及清理的血跡上。他的身體越來越輕,透明度越來越高,視線模糊,喉嚨再也無法發出聲音。他用盡最後的力氣,扭頭看著門外的四人,擠出笑容。最後,他消失了。  


夕陽染紅了半邊天,火燒雲在天際開得漂亮。唯獨無法看見的,是和這火燒雲相稱的他們。  

還有和火燒雲相稱的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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